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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长篇职场小说《北京设计师》连载中

本帖最后由 化言哲 于 2009-10-13 02:04 编辑



国内首部设计师长篇职场小说
只写给设计师和喜欢设计的人们

一部轻松幽默、实战实用的小说
亚洲ci&红动中国首发

作者简介
八年,四九城,设计总监
业余撰稿人





一直想写一部小说,用最真实的语境去描述这样一个群体,这便是我们身边的设计师

8年的设计职场更迭和创业,终于让作者有了一份勇气和一点底气,去触碰这样一个命

题。小说从主人公余姚和他性格迥异的设计师朋友开始,讲述了设计师在这个行业的

成长故事。


除了对设计行业进行贴身跟拍式描写。同时,小说跳出这个行业,回归到社会和历史,

以更大的视野去静观这个行业发生的一切。圈里圈外,设计师的故事正在上演……



本帖最后由 化言哲 于 2009-10-13 02:20 编辑

(一)

已经是4月了,北京的这个季节,初现绿色,但依旧凉意习习。余遥站在北三环的
联想桥上,眼神毅然地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车流,是该做个选择了,余遥狠狠地
对自己说。

这已经是余姚在北京的第五个年头,上了三年学,又接着工作了二年,当初立志进
国际4A的理想依旧是理想。余姚一直在努力地学习、积累,就为等那一天的到来。
现在,又到选择的时候了,向左走,是一家专门从事设计工作的设计公司,向右则
是一家做医药品牌的广告公司,到底向哪走,离自己的梦想近一点。

别他妈的犹豫了,余遥吸了下只剩P股的烟头,扔在地上,又重重的踩上一脚,抬
起腿向左走去。余姚平时并不怎么吸烟,都是最近这烦心事给闹的。天气阴沉沉的,
街上行人不多,余姚裹了裹上衣,天真冷啊。

这家公司在联想桥附近的一个商住小区里面,来之前,余姚已经在网上仔细查看了
该公司的资料,北京文华设计有限公司,国内最大的图书及音像制品设计机构,每
年出品图书封面、音像制品包装1000余种,公司总人数30多人,论规模,在国内设
计乃至广告公司都不算小了。

进到楼门,大堂还挺开阔,左边有个服务台,大堂小姐正在吃着早餐。旁边顺着墙
摆了一排沙发,整个色调是青灰色,很显素雅,倒是不象一些大堂本身也就弄堂那
么大,却给整得金壁辉煌,象满口的金牙,让人难受。直走就到了电梯间。“你到
7楼吧,最近到7楼的人可多了,是去应聘的吧,呵呵。我帮你按。”余姚正想按电
梯,就被电梯mm一连串的发问给挡了回来。“是的,谢谢,我是过来上班的。”余
姚回道。“那敢情好,恭喜你哦,怎么之前没见你来过呢,该请客呵。”小姑娘也
不看余姚自个在那乐呵呵道。弄得余姚满头雾水,跟你也不熟,至于这么不见外嘛,
不过似乎也被她的热情所感染,心情似乎不象刚才那么沉重,出电梯的时候,余姚
冲姑娘笑了笑。

前台姑娘叫小丫,上次面试的时候已经认识。见余姚进来,热情的打着招呼,“来
了啊,欢迎,欢迎。”说着站了起来,余姚冲她点头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来吧,跟我到这边。”小丫把余姚领到一张办公桌前,“这就是你的领地了,这
里有笔、记事本还有便签纸,还有什么需要的来找我就是。”说完,小丫又一阵风
似的飘走了。小丫这名字确实适合她,小小的丫头,目测不超过45公斤,身高1米
56的样子。在我见过的公司前台里,她算彻底的弱势群体。

余姚跟旁边的同事客气一翻,便坐了下来。这时,门口又传来小丫甜甜的声音,周
总好。这边肩头就被轻轻的拍了下,“小余,来了。”余姚忙回过头,周总正对自
己微笑道:“这位置怎么样。”“很好,谢谢周总关心。”余姚笑着回道。“那你
先熟悉下公司的情况,不着急,有不明白的问小丫,问办公室主任晨姐也可以。”
边说边走进了不远处的经理办公室。余姚心里汗道,这公司里的人到挺热情,怎么
走路却都用飘的。

周总为人很随和,跟公司员工打成一片,没什么老板架子。上周面试的时候,正是
因为周总的热情,让余姚对公司产生很大的好感。那天周总并没有在公司,是公司
总监面试的余姚。后来据同事说,这位总监之前曾在某国际4A工作过,但设计水品
并不被大家认可。总监跟余姚谈过之后,要求余姚上机操作,被本来就看不太起设
计公司的余姚给婉拒了。在等电梯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好碰到周总回来。

“你是余……余姚,没错,是余姚吧。”周总刚出电梯,看着正在等电梯的余姚说
道:“怎么样,是来公司面试的吧,感觉如何。”余姚心里纳闷着,不认识眼前这
位仁兄。周总好像注意到余姚的疑惑:“我是文华公司的总经理,看过你的简历,
小伙子不错。怎么样,对公司印象如何。”余姚说还不错,把刚才的事跟周总提了
下。周总听完之后,哈哈笑道:“小伙子,有性格,我们单独谈谈吧。”

周总看上去很年轻,棱角分明的五官,利落的头发,配上休闲但不失精致的西服,
言语投手间散发出自信和儒雅的气质,让人不免感叹,这就是所谓的成功人士吧。
“小余,我们随便聊聊,我以前也做过设计工作,对你的作品很是欣赏,特别是酷
π这个系列。”周总坐在自己的大班台前,看着余姚的眼睛,略带笑意问道:“工
作才两年,能有这样的成绩很不错,对了,酷π这个系列是在哪一家公司做的?”
“同道广告公司,年前产品已经上市,广东可娃食品公司去年主打的新产品,我负
责了logo和包装设计等工作,当然整个案子是酷π小组整个团队的成绩。”余姚多
了几分对周总的好感,尽可能详细的回道。“嗯。”周总看着余姚的作品,点点头,
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周总把身子往椅子上靠了下去,双手交叉横在扶手上:“小余,2年换了4家公司,
对自己的职业有具体的规划吗。”周总继续问道。余姚心里笑了下,知道周总想问
什么。“上学的时候,老师没教我们做职业规划,我们也不知道自己适合做什么,
适合什么样的环境。工作了才开始发现自我和总结一些相关的经验、教训。”余姚
并没有把自己想进国际4A的理想如实相告。

学视觉传达专业的余姚,从上了大学之后,便把枕头杂志《包装&设计》换成了《国
际广告》,余姚觉得做广告太有意思了,相比设计更有创意、更有技术含量。国际
4A都是做品牌代理,学广告比学设计更能实现自己的理想,而且余姚深信,做广告一
定要通晓各方面的知识如策划、文案等。心动指引行动,余姚决定做个广告通才,这
个决定,让余姚在以后的道路上得失各半。


   (二)

余姚来北京上学,上得并不是正规大学,而是上的一个名字比正规大学更大学的民
办学校——中国经营管理大学。高三在外面学画画,老师布置设计作业,同期的学
生,只有余姚交得作业象个设计作品,其他同学还停留在绘画的层面。老师狠狠地
夸奖了余姚一番,说你小子在设计上有前途。余姚没什么绘画天赋,特别是速写,
学了两年,还是很难默画出个完整的人样,造型能力差强人意。老师的夸奖,让余
姚终于在同学面前扬眉吐气了一阵,于是立志考视觉传达专业,其实也是不想跟自
己不争气的美术才气硬碰硬。

第一次参加高考,败北了,专业过了河南的一个烂学校,其实专业没考好,主要还
是败在速写上。文化成绩还不错,特别是语文和政治,已然达到了常驻学校的学生
的水平。那一年大学已经开始大面积扩招,花上2万块钱,还是能去河南那个学校
读所谓正规大学的。余姚心里并不在乎这个底层大学,觉得学设计,必要开阔眼界,
要开阔眼界,必要到设计发达的大城市去。伟大的首都北京,开始在内心不断召唤
余姚,来吧,到首都的怀抱中来。余姚放弃了很多美术考生八年抗战似的连年备考,
决心进军北京。

事实证明没去那个底层学校是对的。虽然读的是民办大学。但这三年还真是没白过,
18门的自考考试,那可都得真枪实弹的上,考试时一点都抄不到,糊弄不过。为了
备考印刷工艺这门艰涩的理论课,余姚不得不靠关灯点蜡,抑制身体发育时荷尔蒙
的无情骚扰,坚持了半个月,最终拿下了这门课程。另外,大城市设计无处不在,
这种目擩耳染的熏陶,更是比死磕课本要强上N倍。

“胖子,你丫又在学啥呢。”余姚看着牛胖子电脑前放着的一本厚厚的书问道。
“嘿嘿,3dmax,刚从海淀读书城进的货。”大夏天的,胖子脱了衣服正跟电脑较

着劲。
“不是前段时间刚学完ps吗,怎么又学这个了。”
“你不知道,现在流行这个呢,我看很多公司都要求会这个软件,得学啊。”
“那你今天没出去找工作啊,昨天不有公司跟你打电话了吗。”
“我觉得还达不到他们的要求,想学好了再去。”胖子擦了下比小女人还大的乳房
上的汗渍。
“你奶奶的就学吧,看啥时候能学成个仙。”余姚无语了,洗澡去先。

牛胖子是余姚的大学同学,来自富饶的改革前沿阵地浙江,刚上大学那会,没少拿
对流行文化的了解来欺负余姚这帮从小地方来的落后分子。什么Lanvin、D&G、Dior、
Issey Miyake等品牌大名不时从他嘴里蹦出来,唬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有一次,牛胖子又在大家面前神侃意大利时装品牌,正好魏子学服装设计的女朋友
来宿舍,听胖子说到她喜欢的Missoni,便很感兴趣地问胖子最欣赏Missoni哪些显
著的特色,胖子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上来。大家这才明白,丫就是一背牌名的
假时尚分子。

胖子严重“身胖心虚”,这都毕业好几个月了,还在家里待着,只因之前应聘时被
公司以经验不足的理由拒绝过几次。于是,认定自己还没准备好,要做好全面的武
装,才敢出去找工作。

毕业之前,余姚、牛胖子、魏子和马腾,四个同宿舍的兄弟在学校附近租下了一套
三室一厅的民宅。房子很破,属于事业单位早年的分房,略胜于筒子楼,不用使用
公共浴池和厕所而已。但1600元的房租还是让刚入社会的四位学子感受到生活的压
力。胖子虽然是浙江人,但家里并不是特别富裕,父母先是在当地的一家国营工厂
上班,受当地民营企业的冲击,效益每况日下;直到后来工厂被迫宣布破产,拥有
高级钳工职称的胖爸转业到民营企业,家里境况才有了大的好转。


余姚第一个行动,背着在学校时侯做的练习作业和暑假实习时的简陋准商业作品,开始
了找工作的历程。

董总成了余姚的第一个老板,董总在创业前是北京体育记者协会的主任,负责赛事组织
和公关活动。在一次和朋友的聚会上,听人提起DM杂志最近在北京大行其道,这让伺机
创业的董总嗅到了商机。

直投杂志在国际上的通用称呼为DM杂志。DM,是directmail的缩写。在中国的标准定义
为固定形式印刷品广告。凡有广告营业执照的企业均可到当地市工商管理部门的商广科
申请办理,经批准可获得有效期一年的广告刊登许可证。直投杂志有几个硬规定:杂志
名称必须带有“广告”两字,英文不得大于中文;内容必须全部是广告内容,必须全部
免费发行。在北京的餐厅、机场、写字楼等地方,可以随处见到。随着DM杂志的增多,
市场定位就显得特别重要。这样说吧,凡是认为有市场的行业和人群都有相应的DM杂志,
地产、餐饮、服饰、旅游、体育等等,不尽其然。董总看上的就是体育市场,当时国内
还没有以此领域为核心定位的DM杂志出现,这一度让混迹于体育圈多年的董总兴奋不已。

余姚去面试的时候,董总的公司还在筹划阶段,去得是北京体育记者协会的主任办公室。
在余姚职业生涯即将开始的那一刻,接待他的便是很有意思的生活人物,小蜜。但此小
蜜据余姚后来观察,并非庸俗、浅薄、势利的那一类,这也让余姚对小蜜这个角色多了
份异于大众的解读。

艾琪的性格很南方,温婉、清雅。平时爱穿一系列设计时尚的碎花长裙,大眼睛、高鼻
子,虽然一头微卷长发,但整个人给人很干净的感觉。艾琪说话很斯文,不由得让你慢
下半拍跟着她的节奏走,生怕打扰了这份恬静。艾琪把公司的情况跟余姚介绍完,问余
姚以前接触过杂志没。


“我没做过杂志,但一直很爱看杂志,象《国际广告》《看电影》《三联生活周刊》等

几乎每期都买,暑期实习的时候还做过一本摄影获奖作品集,相信只要给我一点时间,
一定能够做好,不会让您失望。”余姚一脸诚恳地答道。


“嗯,有信心就好,我们不排斥毕业生,但希望看到你们的潜力和信心。”艾琪似乎感

受到余姚的诚恳,侧身从桌子上拿过一沓资料,继续说道:“这是我们新创杂志的相关
资料,你能回去之后按照上面的要求,设计一个杂志的封面出来吗?”说完,艾琪看着
余姚的眼睛静静地等着回答。

余姚没法也不想拒绝,这是一次机会,而且还是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提出的要求。接过
资料,大略的看了看,便满口答应下来:“没问题,我会努力做好的。”

“那好,后天带着设计稿过来复试,希望我们有机会成为同事。”艾琪微笑着伸出手。
一只很精致的小手呈现在余姚眼前,手掌纤薄,手指细长,尽显骨感之美。余姚轻轻地
握了下,生怕弄疼了她。

离租住房还有半楼台阶,余姚已经听到屋里一阵阵枪声和爆炸声。打开房门,魏子和
牛胖子正展开激烈的厮杀。一会声音停了下来,只听见“嗒嗒嗒”的脚步声,声音持
续了大概半分钟,就听牛胖子冲着另一房间的魏子大喊:“你丫不准再阴我。”魏子
那屋没声音,余姚经过魏子房门,魏子端坐在电脑前,手里正拿着本书在看。又持续
了半分钟的脚步声,突然听见几声“哒哒哒”的枪响,看来胖子被近距离点射了。胖
子玩cs老爱跑,总被别人追着打,不敢正面硬碰硬,魏子有时候懒得追了,干脆边看
书边等他,可胖子又沉不住气,就这样被点杀了一次又一次。

魏子是陕北人,平时话不多,但对朋友很豪爽。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和打cs,余姚总
是调侃他文武兼修。魏子上学时,最大的一笔开支就是买书,但他看书不藏书,书看
完之后,总是扔给我们这些文化贫农。余姚问过他为什么不自己留着,魏子问余姚是
想听官方的回答还是民间的回答,余姚说都想听。魏子说,官方的回答是,好书需要
分享。民间的回答则是,它们已经印在俺的脑海里了,躯壳无所谓躺哪。

要在平时,余姚立马加入战争,灭他们几个回合。但这会有了比战争更重要的事情。
余姚想了一路,杂志封面该从哪里入手,体育?杂志?休闲?时尚?满脑子想着这些
关键词。算了,还是从收集资料开始吧,余姚花了一个下午时间,整整收集了上百幅
相关的素材,又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设计初样才算完成。第二天,进一步做了调整
和修改,又重新设计了一个方案,这才算把艾琪交代的面试作业给完成。

按照约好的时间,余姚带着设计好的作品过来复试,一切很顺利,艾琪和董总似乎都
对余姚的设计和表现很满意,让余姚下周一到新公司上班。余姚虽然有想到过这种结
果,但对人生中第一份正式工作来得如此轻松,多少感到一点恍惚。

周一的早上和周五的晚上,是北京交通最堵的时候。艾琪住在东二环内的东四十条,
每天下班,董总先送艾琪回家,然后再返回高碑店自己的家。今天是周五,难得清闲
的董总,决定陪女儿在家吃饭。这会,董总的帕沙特正堵在东二环和工人体育场北路
交汇的路口,看来一时半会蠕不了窝。


“艾琪,咱们杂志的广告刊登许可证下周就能下来。下周一,就是公司开张的日子,

人员都确定好了吧?”董总最近心事都放在公司筹划上。

“放心吧,伟平,今天小余定下之后,编辑部3人、设计部3人、业务部6人、财务马
丽、《尚品广告》的业务主管付国忠,周一都能准时到岗。”艾琪习惯了在没有旁人
的时候,直呼董总的姓名。

“那就好,这段时间幸苦你了。”董总把手放在艾琪的手上轻轻地拍了下:“小余刚
毕业,看样子能力是有,但毕竟没有实际工作经验,还得让小美多花点时间教教才是。”
艾琪点点头:“好在第一期杂志有三个月的准备期,我会安排小美多帮着点他。其实,
我们找小余这样的毕业生,也就是为了给小美做个帮手,杂志第一期的形象品质还得
靠小美才行。”
“那是自然。”董总并不计较艾琪下结论似的回答,艾琪也不避讳,这已经是他们之
间的默契。

直到后来余姚自己公司招人的时候,才真正明白招聘时“只选对的”的玄机。毕业生
或初入职场的新人,在经验和能力上肯定不如“老人”。但新人有新人的优势,首先,
新人不贵,做为创意产业的广告、设计公司,人力成本往往是公司最大的开支。以最
少的投入得到最大的产出是每一个老板必须思考的问题。在具体的工作过程中,几乎
每一个案子都会有很多琐碎的事情需要去处理,比如vi的延展,画册的完稿,甚至修
图、抠图等等,由于这些工作相对技术含量低,单调、重复,设计师不愿意也不需要
去执行。这就需要设计助理去协助完成,这些工作除了要求设计助理具备一定的设计
功底,更多的时候需要耐心和仔细。所以,新人在求职的时候,除了展示自己的能力
之外,更要让面试官看到你的踏实。这无需故作姿态,新人理应踏实,切忌浮躁。处
在学习和上升阶段的新人,修生养息是基本功课。

除了薪酬实惠,耐心、踏实,这些对公司来说利好的条件。新人最好还要具备性格开
朗、为人乐观的心态,这将有助于新人在最短的时间融入团队,减少磨合期。时间就
是金钱、效率就是效益,做为员工如果能学会从老板的角度思考问题,在面试和工作
过程中自然会少走很多弯路。

具备一定的设计能力,工资要求实在,耐心、踏实,拥有一份良好的心态。这就是成
为一个“新人王”所应具备的全部素养。

马腾也面试回来了,为了庆祝余姚找到工作,大家决定晚上啤酒庆祝。出了小区,向
左走大概200米有一家重庆菜馆,这是我们聚餐的定点单位。菜其实做的一般,但有
个服务员小歪挺漂亮也挺好玩。小歪其实是胖子给取得外号,有一次我们来吃饭,胖
子喝多了,尿完回来,忘拉拉链了,小歪用手指着胖子的裤裆说,大哥,你忘拉拉链
了。胖子连忙转身拉上拉链,其他三个兄弟早笑得趴在桌子上起不来。回到桌上,胖
子嘟囔着,这小丫头净往不该看的地方看。“小歪,再拿四瓶啤酒来。”胖子紧接着
大声囔道。就这样,小姑娘有了一个专属于我们的外号。

小歪初中刚毕业就出来打工了,这家饭店是她舅舅开的,也算是做个帮手。四人刚落
座,小歪就拿着菜单跑过来,大家不忘跟小歪打趣一翻。

“小歪又漂亮了,啥时候交男朋友啊,你看胖哥咋样。”余姚看着小歪红扑扑的脸蛋
问道。
“余哥就你坏,人家才多大。”小歪害羞的样子很招人喜欢。
“你小,你胖哥不小啊,他老念叨着你呢,这不又看你来了。”马腾接过话茬,继续
使坏。
胖子在桌子下用脚踢了下马腾:“别他妈贫了,赶紧点菜,我他妈饿了。”

在等菜的间隙,余姚向哥几个讲述了今天面试的过程。对刚毕业的新人,这是一个新
鲜和实在的话题,大家听得津津有味。余姚汇报完毕之后,大家问马腾今天面试得如
何。
“两岸局势,不明朗啊。”马腾是个典型愤青:“上机完后,让我留下简历,说有消
息会通知我,估计是没戏了。”
“那也未必。”胖子安慰道。
“就是,来,走一个先。”魏子举起了酒杯。

一杯下肚,哥几个又觉得生活美好起来。
胖子打了个酒嗝,问魏子啥时候动身找工作。

“不急,我还没想好要在北京混呢,小雪妈妈一个劲地催她回西安工作,她回去了,
我待在这也没意思。”
“你丫咋这么没出息,没婆姨过不了呢,兄弟就不要了。”胖子怒道,自出小雪无意
中揭穿了他假时尚分子的身份,胖子便对小雪多了份抵触。

“是啊,让小雪劝劝阿姨,就别回了,大家在一起心里踏实。”马腾接着说。

“其实也不完全是小雪的关系,我对北京这座城市始终没太大的好感。”魏子点了根
烟:“咱们来这几年,北京跟当初已经全然不同,变化的速度让我感到急促,我希望
让生活慢下来。”

魏子的性情跟当前浮躁的社会水火两重天,这或许是大部分文学青年所独有的气质。
余姚拿起酒瓶跟魏子碰了下:“你自己考虑吧,在哪都一样,西安也是我很想去的地
方。”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伤感,这时小歪送上来第一道菜,我们都爱吃的回锅肉,魏子招呼
着大家:“这不还没决定吗,再说,就算我回了西安,也耽误不了哥几个的感情。胖
子,你丫不饿了吗,赶紧吃吧,别玩深沉了。”

“那你每周必须陪我cs一次,要不都没人陪我玩了,而且不准阴我。”胖子趁机提出
要求。
“行,不阴你,你别忘了拉拉链到处跑就是。”
哈哈哈哈,酒桌上回荡起四个人的笑声。

一直喝道半夜,大家才算尽兴,余姚和魏子搀扶着胖子离开饭店。
月光和路灯下,留下四条长长的影子。

(三)

余姚毫无睡意,似乎越喝越清醒。索性找起身份证复印件来,艾琪让周一带去公司。
拉开抽屉,取出平时装资料的牛皮纸文件袋,里面乱成一团,余姚翻了半天也没找到,
索性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子上,一张卡片顺着桌沿掉到地上。余姚弯腰捡了起来,想
看清是什么东西,卡片顿时冲着余姚傻傻地笑着。何琼的照片,怎么是她的照片。余
姚怔怔地看着,何琼依然傻傻地冲他笑着。

高中时,有一次画室组织去野外写生,那天阳光特别好,没正儿八经地画上一会,大
家看着满山遍野的杜鹃花,再也没心思只是把它涂在画纸上了,开始了爬山采花行动。
这张照片就是何琼折下第一枝杜鹃花,回头冲余姚招手时拍下的。鲜艳的杜鹃花把何
琼的脸庞映的绯红,身后是无尽的翠绿和红艳。

何琼是余姚严格意义上的初恋。在这之前余姚懵懵懂懂地喜欢过一个女孩,但也仅限
于对彼此的朦胧好感,手都未曾牵过一次。何琼不同,牵手、初吻、拥抱……这一切
都是跟她一起完成的,让余姚从一个男孩永无返复的变成了一个男人。

余姚永远记得第一次初吻,那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南方春天的夜晚,有点凉爽但寒
意已去,余姚和何琼坐在市体育场的水泥观众席上,数着天上不多的星星,余姚拙拙
地比喻道:“琼琼,你就是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你的眼睛特别象它,闪津津的,特
好看。”何琼扭头看着余姚,突然快速地在余姚脸上亲了一口。余姚被这甜蜜的突然
袭击给吓傻了,怔怔的木在那,过了好一会,才转过头去,何琼深情地看着他,彼此
之间只剩下一尺空气。余姚不知道该怎么办,正想逃离对方的眼神,何琼已经把嘴唇
轻轻地印在余姚的嘴唇上。余姚来不及闭上眼睛,只感到半边身子已经麻了,可是手
还是不自觉地抱住了对方的蛮腰。余姚不懂啊,以为亲吻就是嘴唇贴嘴唇,顶多偶尔
游动下而已,就这样持续了好一阵子。何琼左手抱着余姚的头,右手突然调皮地捏着
余姚的鼻子,并且把嘴唇贴得更紧了。余姚不知道她要干嘛,以为只是调皮闹着玩,
过了一会,感觉到呼吸困难,鼻子是没办法呼吸了,被她捏得紧紧的,于是挣扎着想
把嘴唇挪开,好不容易争取到一条缝隙,正想大口呼吸,一条湿热热的舌头滑了进来。
余姚立时感到一阵眩晕,脑子一片空白,同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一直从头传输到
脚,再从脚返回到头,就这样一遍一遍地过着电。

“琼琼,你太坏了。”后来的日子,被侵犯过的余姚想起这一幕不免跟何琼抱怨道:
“要不,你再坏一次。”
自己顶一下。

看来设计师劳累真是没错,以至于没时间看这些长篇文章,不过还是希望有兴趣看了的
友,留下您的读后感和建议。《北京设计师》目前创作近半程,之所拿出来连载,就是希
望得到更多大家的意见。您的评论和建议,将影响后半部的走向,您也就是这部小说的间
接创作者,期待大家的声音!

何琼跟余姚同年生,只是比余姚晚出生一个多月。但那个时候,何琼的心智好像远比
余姚成熟,最让余姚既佩服她又汗颜自己的一件事,是发生在去南昌的火车上。

余姚生活的小城,离省城南昌只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坐火车也就两站地。学画画的
时候经常去南昌买些纸张、颜料等画画工具。小城市的火车站几乎没有什么严格的围
挡设施,途经小城的火车也一般把南昌做为终点站,所以一般火车行驶到这的时候,
车上已经没多少人,而且列车员一路过来也累了,懒得查票。这就给了富有冒险精神
的小青年可乘之机,逃票成了余姚们习以为常的旅行方式。

当然,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舒坦过关。有一次,上车没多久,何琼靠在余姚肩膀上,两
人正准备美滋滋地睡一觉。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列车员的声音:“例行检查,请出示
你们的火车票。”倒,今天怎么查起票来。余姚用眼睛瞄了一下,两三个列车员正朝
这边走来,余姚赶紧把眼睛闭上,心想这下该怎么办,是主动承认上车没买票,还是
谎称丢了票,又或者跑到厕所里躲起来。不过余姚当时心里最想的,就是这个时候能
挖个地洞逃走。就在余姚六神无主的时候,耳边传来轻轻的声音,别动,继续睡觉。
何琼仍然靠在余姚的肩上,好像睡着了似的。已经听见在查我们对面两个衣着打扮象
农民工的票了。余姚紧张到都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谢谢,请收好你的票。”
看来列车员已经查完他们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空气好像凝结了起来,听到脚步
声在我们身边犹豫了下,一秒、二秒……继续朝前走了去。

后来才知道,象这次发生的状况,属于列车员抽查而非全体验票,列车员专门找那些
可能逃票的人员如农民工、学生等进行检查。这件事发生之后,余姚对何琼的遇事沉
稳佩服的五体投地。为了表达敬仰之意,到南昌后,余姚请何琼吃她最爱吃的麦当劳,
何琼一边舔着圣代一边无比炫耀地对余姚说,以后你就跟我混吧。活象个可爱的小太
妹。

余姚不由地对着照片笑了起来,照片里的何琼似乎也对他笑的更开心了。杜鹃花越来
越红,红到极致,开始晕染开来,逐渐侵蚀了周边的绿色,慢慢地向何琼靠拢。余姚
赶紧闭上眼睛,过来一会再睁开,还好,照片又恢复了原样。余姚把照片放回资料袋,
找出了身份证复印件,扔在书架上,又把资料袋放回了抽屉。余姚走到窗边,月亮还
在,只是,北京这天气,已经很难看到星星了。

关于去哪上大学,余姚跟何琼的家人产生了很大的分歧。何琼同样高考失利,专业跟
余姚过了同一所学校,文化分比余姚高几分,已经达到了艺术类二类本科的分数线,
不知怎的就是没有被录取,那个他们专业过了的学校其实只是个专科院校。余姚一心
想去北京,认为不管是什么学校,学设计一定要去大城市,何琼也同意,为此两人都
把旅行箱包买好了。但何琼的家人觉得上民办大学,脸面上过不去,死活不同意,给
出两条路让何琼选择,要么复读,要么去河南那个学校。何琼不愿意复读,争持到最
后,还是花了两万块钱买了个扩招指标,去河南上学了。

何琼去了河南,余姚到了北京。两人虽然割舍不下这段感情,但也对未来的新生活充
满了期待和憧憬。

那个时候,打长途电话贵得要命。在外面小店里打长途1块5毛钱一分钟。IC卡也得7、
8毛,可气的是第一年两个人的宿舍都没装电话。通常是余姚晚上过了9点到街上找个
IC电话,给何琼学校女生宿舍的传达室打过去。最后形成了规律,每周三和每周六晚
上9点15分准时打过去,何琼在那边等着,也不用传达室的阿姨操着一口河南普通话
叫她了。


快到千禧年的时候,何琼说想见余姚,但又不想来北京,余姚只能去她所在的城市。
离千禧年还有12个小时的时候。余姚坐上了北京至郑州的k126次列车。

千禧年,意味着一个千年的终结,另一个千年的开启。这样一个日子,大家都想跟
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倒数一千年的最后几秒,同时许下美好的新千年愿望。余姚
和何琼自然也不例外。北京为千禧年专门修建了世纪坛,纪念人类历史这一伟大时
刻,各种庆祝活动蓄势待发。可以想象,哪一刻,北京一定是全中国最热闹的地方
之一。余姚曾在电话中几次邀请何琼来北京,何琼却以前段时间来过北京为理由,
不愿意再来,要余姚过去陪她。余姚其实很想留在北京,不过想想,即使北京再热
闹,也不如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来得温暖,对于爱情,一个人可以大过一座城。

到a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果然,这座城市没有为千禧年的到来做好任何准备,看
不到任何跟千禧年有关的信息和标记。何琼带了一男一女两个同学来接余姚,这让
余姚感到一丝郁闷,准备的拥抱大礼也只好收回了。何琼的这两个同学是一对情侣,
经介绍,都是家乡南昌人。何琼问余姚冷不冷,帮余姚把外套的帽子正了正:“饿
了没,咱们涮火锅去吧。”说着小鸟依人般把头靠在余姚肩上。余姚摸着何琼的脑
袋,小声说,这还差不多。

四个人打了辆的士,直奔位于她们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进到店里,客人不少,
大部分人一边涮着火锅一边看着电视,CCTV正在直播迎接千禧年全球各地的庆祝活
动。选位就座后,何琼点了个鸳鸯火锅,没一会,餐桌便热气腾腾起来。余姚举杯
道:“大冷的天,还麻烦你们陪琼琼过来接我,谢谢了。”两位同学:“大家都是
老乡,不用这么客气。”可能是因为不够熟悉,也可能是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电视
上,席间大家话不多。

何琼的两个同学在校外租了房子。吃完晚饭,一起去了他们的家,两室一厅的房子,
他们两一间,另一间属于他们当地的一个同学,学校元旦放假,那位同学回家过节
去了。已经11点,大家互道晚安,便进了各自的房间。房门刚关上,余姚立刻抱住
了何琼:“想我没,小太妹。”

“切,谁想你啊,没心没肺的家伙。”何琼嗔怪道。
“有啊,不信你摸。”余姚抓着何琼的手放在心口上说:“怎么就没心没肺了。”
“有有有,你先去洗漱吧。”
“就是嘛。”余姚得意于何琼的屈服。

两人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看电视里的现场直播。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了,随着中
华世纪钟的敲响,人们跟着倒数21、20、19……3、2、1,瞬间,无数朵礼花照耀了
整个世纪坛,属于中国的新千年如约到来。两个人也为有幸一起走过这一历史时刻
而激动不已,余姚动情地吻着何琼,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嘴角一丝微咸,余姚抬起头,看着何琼已经满脸的泪水,连忙问道,琼琼你怎么了。
何琼把脸侧过去,避开余姚的视线。余姚轻轻地把何琼的脸转过来,温柔地对何琼
说,别哭了,傻丫头,现在应该高兴才对。何琼突然紧紧地抱住余姚,全身颤抖着,
哭出了声音:“姚姚,我们分手吧。”
“傻瓜,我们怎么会分手,我们还要再走一千年呢。”余姚轻轻地拍着何琼的背。
手停在了半空,余姚好像被什么东西激醒了,挣开何琼的怀抱,把头尽可能往后仰:
“你刚才说什么,分手?”余姚抓着何琼的肩膀注视着她的眼睛。

何琼没敢看余姚的眼睛,但还是哭泣着坚定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啊。”余姚这次彻底清醒了,腾地坐了起来。
何琼停止了哭声,默默地流着眼泪,依旧一声不吭。
死一般的沉寂笼罩在两个人中间,只是偶尔伴有何琼的抽泣声。
电视里,传来人们一阵新的欢呼声。

“遥遥,我喜欢上别人了,他也很喜欢我,对不起。”何琼擦干了眼泪,整了整衣
衫,坐了起来。
这回,余姚没有说话,退到了床的另一头。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余姚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绪。从上大学开始,两个人分开有4个
月的时间,期间还见过一次面,时间并不算长。平时通电话,两人偶有拌嘴,何琼
责怪过余姚不够关心她,不细心。但余姚也知道何琼并没有太计较这些,只是使女
孩的小性子而已。还有什么预兆是余姚遗漏了的?难道何琼叫余姚过来就是为了和
他说分手?还是临时的决定?余姚痛苦的回忆着,思索着,终究没找到一条可以信
服的理由。

“琼琼,我做错什么了?你不爱我了吗?”余姚不得不向何琼寻求答案。
“你没错,错在我们缘分尽了。遥遥,我很爱你。”何琼有点不忍心,但还是坚持
把话说完:“可这一切过去了,我们不可能了,你会找到一个比我好的女孩。”
“就因为那个男的吗?”余姚不甘心。
何琼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他一直很照顾我,上次感冒了,是他一直在身边照
顾我……”
“够了。”余姚不想听下去。

整个晚上两人就这样对坐着,余姚抱膝卷缩在墙角。北方的冬天很冷,房子的暖气
似乎严重不足。

在很长的时间,余姚都无法对这段感情释怀,这或许就是初恋的力量,也或许是人性
中对不完美的一种无限眷恋。

每年回北京,都要中转南昌,每次在南昌,只要有几个小时,余姚都会去一个叫师大
南路的地方。这里曾经是余姚和何琼一起学习画画和生活的地方。每次去,余姚都会
走以前和何琼一起走过的那条路。路还是那条路,没有太大的变化,街边的小店,录
像厅换成了网吧,这是最大的转变,昭示着时代的变迁,时间的流逝。余姚很喜欢看
着小女孩背着画夹从街上走过,从她们的身上贪婪地回味着自己的过去,走到街的尽
头,忍不住又回头走上一回。

记得那个时候大家都在看《还珠格格》,何琼有意无意的爱学小燕子的样子,很是可
爱。余姚和何琼在街的一端尽头拐角处,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家”,彼此按照脑中储
存不多的影象过着“小家”生活。几个月的生活,维系着余姚后来几年对温情的渴望,
那是美好的,或许当时的单纯掩饰了它本有的复杂,但不去用复杂的心思打搅它,单
纯只是单纯。

余姚最后一次听到何琼的消息,是在同学的婚礼上,她已经有了个女儿,听说在学走
路,想必一定很可爱。

(4)
周一,余姚起了个大早,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挤在去公司的地铁上,心里既有几分期
待,也有一点忐忑。全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人一辈子能有几次全新的生活,童年、
学生时代、职业生涯、退休,统共不过这四块,而其中最有意义、最能实现人生价值
的时光,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在职业生涯。

跟一般的公司不同,力拓是一家刚组建的新公司,除了董伟平和董总助理艾琪,大家
对彼此都不认识。余姚提前10分钟到了公司,勤劳的总助艾琪已经忙开了,把余姚带
到设计室,和另一个早到的设计师钟建南相互引见下,便又忙去了。设计室不大,对
排的办公桌,放着三台电脑,剩下的那张桌子上放着打印机和扫描仪。余姚坐到属于
自己的位置上,跟钟建南同一排,看他在浏览新闻,无所事事的余姚也打开了163。
过了一会,一个戴着黑色毛线帽的女孩走了进来,把包放在桌子上,“马上开会,你
们拿上笔和记事本到会议室去。”毛线帽对着两个人说完,又径直出去了。

来到会议室,位置基本上坐满了。这时,董总微笑着走了进来,端坐在长形会议桌的
正前方。看人都来齐了,艾琪站了起来,微笑着环顾下全场,正声道:“今天是力拓
广告正式开业的日子,也是大家初次见面的日子,力拓欢迎你们的到来。”说完,带
头鼓起掌来,大家应身鼓掌。艾琪接着说:“下面,请力拓广告的总经理董伟平先生
为大家讲话。”董总正了正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事,
我喜欢和年青人在一起共事,这让我感到充满活力,不像以前在事业单位,尽和那些
老头打交道了,了无生气。”董总适时的和大家客气一翻。接着说:“力拓现在虽然
是一个项目公司,也就是为了《体尚》这本DM杂志而成立的公司,但从长远来看,我
们要成为一家多线发展、专业突出的综合性广告公司。相信力拓在不远的将来一定能
实现这一愿望,当然这离不开大家的努力和支持。同时我也坚信力拓能为大家的事业
发展提供新的能量和可能。”

董总停顿了下,继续说道:“不过,公司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体尚》办好,
这是公司发展的基石。和大家的年轻一样,DM杂志进入中国时间不长,而且《体尚》
是该领域第一本以运动、休闲、健康为主题的DM杂志,存在着巨大的发展空间,就看
我们有没有能力和信心去抓住了。”董总看了一眼四周情绪有所激扬的下属,语气坚
定地说:“我选择坐在这里,就是看好这个项目,看好大家。只要我们敢于付出,就
一定会有丰厚的回报。”

董总讲完,微笑着看着大家,会议室再次响起持久的掌声,董总的信心和激情的确感
染到大家。余姚心里暗想,公司领导讲话和学校领导讲话还真是不太一样,除了为大家
制度目标,还不忘鼓励大家,并且再三重申大家将得到的利益,颇有同在一条船上的
意味。

领导的战略性讲话完毕,接下来就是具体的战术部署了。艾琪把右手摊开,放在旁边
位置上一位男同事身前,为大家介绍道:“这位是公司业务部的总监何俊,他将负责
整个业务部的业务规划和开展实施。”何俊客气地冲大家点了点头。艾琪又把手伸向
坐在对面坐位的另一位男同事,继续介绍道:“这位是编辑部的主编,唐生。”看大
家有点想笑的意思,唐生尴尬地解释道:“生活的生,不是僧侣的僧。”看来他以往
已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解释。艾琪笑了笑,把手向右挪动了下,正好对着了“毛线帽”:
“这位是设计部的总监,李美。”她就是我们的头啊,看来不像个善主,余姚心里咯
噔了一下。艾琪继续说道:“各相关部门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你们的部门负责人进行
协商解决。下面就由大家自己做个自我介绍,彼此也好认识下,就从那头开始吧。”
本帖最后由 化言哲 于 2009-10-15 01:15 编辑

大会之后是小会,刚开完公司全体会议回到座位,李美就让钟建南和余姚转到她的身
边,看来是要布置具体的工作任务了。
  
“咱们公司的这本杂志是月刊,第一期《体尚》将在3个月后创刊,这个相信你们也

知道。时间上虽然宽裕,但第一期也是最难的一期,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过,目前
我们最紧要的事情,是把咱们公司的logo做出来,然后是名片,要快,因为我们的业务
出去拜访客户需要用到。另外,就是《体尚》的刊例,这个礼拜也要配合编辑部门做
来。”刊例是什么,听到这,余姚心里犯糊涂了。李美看出了余姚的迷惑,鄙夷地解
释道:“刊例是关于杂志介绍和广告投放报价等内容的一个宣传册,主要是发给客户
的。”“那为什么不叫宣传册要叫刊例呢。”余姚好学地问道。“这是行规,哪有那么
多为什么。”李美有点不耐烦。坐在旁边的钟建南向余姚投过来同情的目光,也不知道
是同情余姚的无知还是同情余姚被训。
  
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工作了,李美要求钟建南和余姚两天的时间各设计出5款logo来。

项工作难不到余姚,logo和vi设计是余姚大学时学得最好的课程,而且还参加过几次社
会上的公开招标,甚至获得过入围奖。余姚回到座位上,打开Illustrator,开始了他职
生涯的第一个设计项目。
  
李美的傲慢并没有让余姚感到多么的不舒服,心里反而多了份尊重感和踏实感。余姚

有受孽的倾向,这种感受是对权威的畏忌和膜拜。就像在历史上,西方人对蒙古人、日
本人和对中国人、印度人的态度不同一样,他们受过蒙古人和日本人的主动挑战、侵略,
便觉得他们是一个可以称之为对手的国家。而中国、印度向来只有受他们欺负和抵抗的份,
他们在内心是不屑把这样的国家做为对手的,尊敬更无从谈起。谈到这个话题时,马腾曾
对余姚说,中国要提升自己的国际地位,最直接和快捷的方式,就是对日本或美国等西方
国家发动一场战争,虽然可能两败俱伤甚至战败,但结果是,换得接下来几千年世界对中
国的畏惧和尊重。余姚虽然笑骂马腾是个好战分子但也颇为认同他的论道。



马腾是个彻底的民族主义者,是一个听到国歌就会哭的人。05年保钓抗日游行活动,马腾
不仅是活动的参与者,而且在网上到处发帖,号召人们走上街头。游行那天,马腾把自己
掏钱制作的300面国旗,拿到现场散发,一时间现场到处飘扬着鲜艳的五星红旗。活动结
束的当晚,马腾看着电视里的关于当天游行的报道,突然嗷地一声冲出了家门。第二天看
报纸,位于他居住小区附近的7-ELEVEN门脸被砸,玻璃碎了一地。余姚跟马腾打电话,
问是不是他的杰作,小子嘿嘿地只笑不答。
  
马腾虽然痛恨日本人,但后来马腾却进了一家日本在华广告公司,一家国际4a。余姚笑他

是假抗日份子。马腾说,这叫打入敌人内部,师夷长技以制夷。不过马腾紧接着认真说道:
“小日本的设计,确实了得,值得我们好好学习。”看来马腾虽然狂热,但大部分时候还
是个理智的爱国青年。
  
结束了第一天的工作,余姚看大家走得差不多了,便起身离开公司。初夏的北京,白天开

始变长,虽然已经快7点,但天还没有黑透,天气也异常的好,这是北京难得的黄金季节,
不冷不热。街头这个时候,人们什么样的打扮都有,爱美的女孩,已经穿上了短裙、丝袜,
年纪稍大怕冷的则还穿着厚厚的外套,整个北京上演着一场季节可以瞬间变幻的舞台剧。
  
正值下班高峰,余姚走进地铁站,到处塞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这就是北京最大的职业部

队了。他们清晨从一个地方转战到另一个地方,一天的战斗之后,再原路返回。余姚就像
个新兵一样,好奇地看着这个大部队的每一个人,他为自己能成为大部队的一员而感到兴
奋。虽然很多人脸上也写满了疲惫和忧虑,但这一刻,余姚是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


魏子不在家,胖子正在为大家准备晚饭,别看胖子在别的事情上胆子寒了点。但厨艺可一
点都不含糊,不仅菜烧的好,还总是变着花样调剂大家的胃口。每次看着胖子在厨房系着
围裙忙得乳房上蹿下跳的,大家都忍不住异口同声地喊道:“奶妈,您幸苦了,啥时候开
饭呢。”胖子也不吃亏:“快了,孩儿们再等等。”
  
余姚过来帮胖子打下手,问魏子去哪了。胖子说刚出门一会,去火车站了,小雪晚上7点

半的火车。“啊,这么快,昨天不还没提起嘛。”余姚惊诧道。“是啊,说走就走了。”
别看胖子平时对小雪颇有微词,但真要走了,还是有点不舍。
  
魏子和小雪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打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小的时候,小雪妈偏心,有

好吃的都是紧着小雪的弟弟。小雪为此没少哭鼻子,魏子这个时候就会把手里好吃的分一
半给小雪。吃的次数多了,小雪就说:“魏哥哥,长大了我要嫁给你。”魏子擦着鼻涕呵
呵地傻笑道:“好,长大了俺娶你做俺的媳妇。”从小学到初中,魏子和小雪不是同桌就
是同班,每天一起上学、放学。邻居看到就跟小雪妈打趣道,你姑爷又带着媳妇回家了。
初三的时候,小雪爸在单位分得一套房子,便全家搬出了大杂院。小雪的新家正好在魏子
去学校的路上,魏子便每天早上在小雪楼下等她,依旧一起上下学。高中的时候,两人仍
然考进同一所中学,分到同一个班。魏子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两个人就开始真正恋
爱了,好像流水一样,不知不觉就融到了一起。
  
站台上,小雪偎依在魏子的怀里,还有十几分钟,开往西安的列车就要启动了,列车

员不时把目光投向他两这边。“魏子,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尽快回来的,万一……”
小雪内心其实很忐忑:“万一,我劝不动妈妈,你会回西安吗?”老实话,这对魏子确实
是个难题,一边是两小无猜的感情,一边是机会更多的北京城,虽然他并不爱这座城市。
魏子不想欺骗自己心爱的人:“小雪,我现在还没想好。但是你知道的,不管怎样我都不
会丢下你一个人。说好的,我要娶你。”“嗯。”小雪很懂魏子,从来不在这种时候追问
下去。
  
“上车吧,车快要开了。”魏子帮小雪提着行李走上了03号车厢,人不是很多,安排

小雪坐下后,魏子不得不马上下车。魏子,小雪在背后大声喊道。魏子回过头,小雪站了
起来,强忍住溢满眼眶的泪水,抬起双手,微笑着伸出两根食指,由嘴角向上划出了一道
弧线。魏子用力点了点头,同样划出一道幸福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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